And then09

读到这里

Obi-Wan Moments

山坡上有一栋深色屋顶的房子,田地伸向远处,天空铺着云。
云来的时候。

诗人的位置

给喜欢的诗人安排位置,仁波切有时很偏心。提起仓央嘉措,他用了only:The only poet till now。到那一刻,仿佛诗人的座位只有一张。

这话留在二〇一四年。等到泰戈尔来到眼前,喜欢又另有声气:Ahhhhhh Tagore。那个Ah拖得长长的,诗还没说,仿佛先叹了一口气。

花问果子,你离我有多远?果子说,藏在你心里。这几句印在一张有图案的纸上,问得天真,答得也近。

彩色图案上印着泰戈尔关于花和果子的短诗。
花与果子的问答。

前头已有一位唯一的诗人,这里仍有地方留给泰戈尔。喜欢到了跟前,那张椅子便不嫌挤了。

一朵花的价钱

泰戈尔还给过他一朵花。二〇一六年五月,他选的那首长诗里,寒夜过后,池中的莲花都毁了,只剩一朵。卖花人把它摘下来,往宫门前去。

有人愿意出一粒金子买下它,国王却要出十粒;那人又出二十粒。两人都想把花献给佛陀,价钱便向上走。花只有一朵,想买它的心倒越来越大。

卖花人另有一番盘算:既然都是替那个人买,直接去找他,岂不卖得更多?他不卖了,自己拿花去。

可是等他见到佛陀,生意就做不下去了。他把花放在佛陀脚边,原来想要的金子,只剩下愿得足下一粒尘土的话。诗在这里把价钱收走了,花还留着。

仁波切给这首诗配的姿势也很特别。他把显示佛像的手机举到头顶,两只手在上面扶着。额头的纹路清清楚楚,屏幕中的佛像亮着。平日拿来接消息的东西,此刻被高高供起。

仁波切将显示金色佛像的手机举在头顶。
举过头顶。

眼睛湿了

读到动心处,他也会落泪。二〇一七年六月的一个早晨,读《维摩诘经》,眼里有了泪。他把这件事告诉人时,先替自己的脾气开了个不大客气的证明。

一个脾气坏、心肠冷的老头。他这样称呼自己,倒把刚才那点眼泪衬得分外可亲。

原来这人身上,还剩那么一丁点好东西。他又把这一点归功于佛陀,连表扬自己的机会也轻轻推开了。

黑色背景中,许多蓝色坐佛组成一尊更大的佛像轮廓。
一尊,许多尊。

同一天,他还把《维摩诘经》的译本介绍给大家,作为供养,也感谢所有帮助他们的人。一边是自己的感动,一边是愿意让更多人读到的书。

这位自称冷心肠的老头,刚说过眼里有泪,又忙着数起身上仅剩的一点好处。感动是真的,拿自己打趣,也没有因此耽搁。

不急着动手

也有几行诗,让动手之前的人停一停。二〇二四年九月,仁波切选了芭蕉写云与赏月人的句子:云不时过来,让看月亮的人歇一歇。

他接着想到生活中的复杂事情:有时,试着不去修理,倒是办法。只是太难,人总上瘾似的要把什么修好。

山坡上的房屋临着田地,窗子一扇挨着一扇;远处还有屋顶,近处是长高了的庄稼。云铺在天上,这一刻的天光还亮着。

读诗的人,也可以歇一歇。不必连云来了这件事,都急着替它安排一个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