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d then03

这首歌
还没听够

Obi-Wan Moments

阿姆斯特朗举着小号,眼睛向上看。
小号还在。

吊床这一头

夜色停在栏杆外。吊床是彩线织的,两头高,中间低,兜着一个人和一条浅色披巾。暗红的衣料露在下面。他闭着眼,头靠向一边,身子不用再找地方安放。

《True Colors》在唱。吊床几乎不动。

提起Cyndi,仁波切的称呼很亲:Cyndi my girl。

吊床这一头。

《Time After Time》里,迷路的人可以找到陪伴,跌倒的人有人接住。这样的歌声,他认得:还会是谁,当然是Cyndi小姐。

my girl也好,miss cyndi也好,叫得都熟。一个唱歌,一个听,隔着一首歌,也像在招呼老朋友。

一首歌还可以有手上的模样。在新加坡,台上的人穿着黑白衣服,站成一排,配着《True Colors》把双手伸出来,交叠,再举起。身旁的人也这样做,动作一拨一拨传过去。

Singapore way。仁波切这样称呼它,倒很贴切。

吊床里,听歌的人连眼睛也闭上了;台上的人,手还在随着歌动。同一首《True Colors》,两边都安放得下。

手也来唱。

先唱一千遍

阿姆斯特朗得到的称呼更郑重:One and only。老歌手站在话筒前,脸上带着笑,小号拿在身边,唱着《What a Wonderful World》。仁波切舍不得把他与旁人并列。

喜爱这位歌手,仁波切还弄出过一桩煞有介事的玩笑:阿姆斯特朗的转世找到了。

这场玩笑办得有模有样。他先排除裙带关系,又说孩子家境贫寒,因此也没有什么可疑的盘算。坐床典礼,容后宣布。愿意参加的人,倒可以先做准备。

准备的方法,是把《What a Wonderful World》念一千遍。

小号抵在老歌手嘴边,眼睛向上望着。爱听他的歌,还能领到这么一份功课。数目不小,一千遍。

椅子留不住

在墨西哥,音乐挨着饭桌,几乎伸手便碰得着。乐手穿白色上衣,胸前系着大大的领结,手指在琴弦上忙。另一把琴肚子鼓得圆,抱在怀里,几乎把人的上半身挡住。

唱歌的人站在旁边,穿深色衣服。玻璃窗就在身后,桌椅近在身前。这里给乐手留的位置,并不需要一座舞台那么大。

仁波切嫌少:Never enough。

饭桌旁。

乐手从餐桌旁走过,吃饭的人转过脸去,笑着看他们。墨西哥让他高兴得连用五个感叹号,音乐又让他嫌少。这样的饭桌边,有耳朵的忙处。

这份热闹,他很舍不得叫停。

饭桌边的音乐,也能把人从椅子上请起来。浦那的饭后客厅里,有人举起双手,有人转身,牛仔外套和长裙在屋子中间来来去去。坐在一旁的人拍着手,赤着的脚踩在地上。

桌子还在后面,椅子也在。人已经走到空处去了。

饭后,还有一支舞。

彩线织的吊床,原可以让人安安稳稳听完一首歌。碰上这间客厅的热闹,椅子都好好摆着,却留不住许多人。

歌还在,人再跳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