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手艺
电推子已经拿在手里,仁波切俯下身,另一只手扶住面前人的头。短短的头发贴着头皮,推子从旁边慢慢移过去。他的眼睛跟着手上的地方看。
做这件事时,他看着很认真。面前的年轻人低着眼睛,头随他的手略略偏过去。要把这点头发处理好,手和眼睛都得顾着。
给自己的新差事,他倒只用了三个词:Change of profession。换职业。
二〇一七年十二月,仁波切于是有了这样一项短短的职业声明。没有招牌,只有手里的推子还在工作。
话说得轻,手不能跟着马虎。他一边扶着,一边把推子换个方向。笑话已经成立了,头发还得继续理。
当场被抓
有时候,他连地方都不用布置。桃园女子监狱的门口,台阶、门廊和招牌都已齐备,仁波切站到前面,把手腕交叉,向外一伸。
墨镜还戴着。人并没有被谁押住,姿势却已经把那回事演出来了。
他替这张照片写的罪证,是当场被抓。英文里还拖着省略号:Prison ...at last caught red handed。
正经的门脸仍正经着,到了他这双伸出的手前,却接上了一小出戏。
半夜的合影
名人的合影,也未必像听上去那样难办。仁波切说,他与山口百惠自拍了,而且是在半夜。两个惊叹接连赶来,这次相逢仿佛很不得了。
百惠的脸占了大半边,头发梳得整齐,正笑着。仁波切的脸从旁边露出来。他们确实在同一张照片里,只是百惠印在他拿着的画面上。

这桩半夜的会面,因此不必劳烦对方起身。他拿好那张图,把自己也放进去,就办成了。
人站在照片旁边,认真分享一个不必当真的好消息。
他的钟
轮到看手机的人,仁波切又替她安排了一座钟。一张浅色椅子,一个红色手机,她的两只手把它捧着,眼睛低低地看。
八点,九点,十点。她与手机的几段小片,被他依次放上这些时刻。最后一次,连分钟也忽然认真起来:十一点四十二。
前面三个整点,走得整整齐齐,结尾偏要多出四十二分钟。他编排的这个上午,钟比椅子还忙。
红手机还在手里,手指在上面动。仁波切没有替她念出手机里的事情,给出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时间。
到了十一点四十二,椅子上的人仍有自己的事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