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d then07

怎么又
坐火车

Obi-Wan Moments

仁波切笑着将粉红和米白色箱子叠举在头顶,身侧挂着红色小箱。
行李也换个位置。

又来了

夜色里,车厢一节接着一节过去。窗子亮一下,暗一下,有人的脸从横栏后面露出来,随车走远。火车自己倒不觉得重复。

仁波切有一点意见:Oh god train again。天哪,又是火车。

二〇一四年十一月,前一天提到火车,他还只用了一个字:Train。隔了一天,前面多了天哪,后面添了又来。这一声又来,听着已带了点乏。

又一列。

车厢里面又有车厢里面的事情。穿黄衣、戴帽子的服务人员站在门边,手里拿着纸笔;坐着的人转过头,同他交谈。一块深色的帘子,把这点小小的空间隔出来。

到了这样的地方,许多事情还是得面对面问一问。人坐下了,事情并不就全安顿好。

头顶的行李

粉红的箱子叠在米白色箱子上,两只箱子的下头,是仁波切的帽子。他把双手举高,一边一只扶着,身侧还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箱。箱子从头顶排到身侧,他的脸却从中间笑出来。

二〇一五年九月,他拿行李开过这么一个玩笑。身旁是商店,街边停着摩托车,行人照常从后面过去。忙着赶路的人之外,路旁还容得下这个姿势。

箱子有棱有角,搭扣和提手都很齐整;两只叠起来,却把平常提在手里的东西送到了头顶。行李的位置换了,人也有了另一副神气。

湿的服务

铁路也有很细小的招待。一包湿巾放在手心里,紫色字印在浅色袋子上,东西轻轻巧巧,够擦一擦手。

仁波切给它起的题目,却仿佛是一项郑重的服务分类:Indian train service. Wet service。

手掌中托着一包带紫色字样的湿巾。
旅途中的一点招待。

这份幽默用不着大场面。一趟旅行里,湿巾能得到这么几句话的照顾,车票和目的地便不至于把别的东西全遮住。

他会嫌火车又来了,也会把火车送来的一点小东西拿给人看。两样都算数。

七小时,二十秒

换了地方,钟表也像换了脾气。二〇一八年一月,仁波切说,刚离开的地方,飞机误了七个小时,还有许多解释;到的地方,却会为火车早开二十秒道歉。

七个小时在一头,二十秒在另一头。一头还有许多解释,另一头已经在道歉。

自动步道仍照自己的速度往前送。前面人的衣摆轻轻晃着,扶手外,楼层与栏杆一排排退过去。脚下这一小段路,总算不必催它。

至于路上能挤下多少人,他也早见过热闹。桥上的车流绵长,旁边的车道却空出许多地方。How mad can one get,他问。路修得那么宽,各人的去处仍会挤在一边。

它们也有路要走

比尔的堵车另有一副模样。羊把路面占满了,白的、黑的、棕的,一身毛挨着另一身毛,橙色的大货车在后面等。车头很高,羊并不因此少走一步。

二〇一八年四月,仁波切给这番景象的名字非常平常:Traffic jam in bir。

人把堵车当作自己的麻烦,羊群经过时,却不妨先让它们把路走完。前头一只走,后头便跟上一只;道路暂时有了别的规矩。

先让它们过。

也有不肯在地上等的。车顶上方,一只猴子沿着横过街道的线缆往前走,尾巴在身后拖出一道弯。底下是车,头顶也是路。

仁波切替它猜了一句:Too much traffic I guess。大概是车太多了。

猴子还在往前走。它走的那条路,倒没有一辆车。

上面还有一条路。